Thursday, 12 February 2026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三):Just As I Am, Without One Plea

 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三):Just As I Am, Without One Plea
《Just As I Am》这首圣诗的作者,是英国女诗人夏洛特·艾略特(Charlotte Elliott, 1789–1871)。她在32岁时因重病而长期瘫痪,往后的五十多年大多在床榻与沙发上度过。
身体的受限让她经历深刻的低潮,也曾对自己的价值与信仰感到挣扎与痛苦。她很生气——她恨上帝让她生病,恨自己一无是处,不,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卧病在床的人,又能为上帝奉献什么呢?当周围的人都在服事,她却几乎无法离开房间。
1822年,当瑞士福音派传道人 H. A. César Malan(1787–1864)与她对话时,在一次坦诚的交流中,她倾诉了内心的痛苦与信仰挣扎,特别是那份“我还不够好,无法来到神面前”的感觉。
Malan 回答了一句后来被世世代代记住的话:“Why not come just as you are? You have only to come to Him just as you are.” 「为什么不就照你现在的样子来呢?你只需要按着你本来的样子来到祂面前。」
🌟这句话没有要求她先改变、先康复、先变得更有用,而是邀请她带着软弱与真实,被恩典接纳。
1834年的一天,家人外出为贫穷传道人子女筹款建校,唯独她因病留在家中。那一刻,她再次感到自己似乎毫无贡献。但在安静中,她思想神的爱,回忆自己如何被恩典触摸,于是写下了《Just As I Am, Without One Plea》。后来,这首诗由 William B. Bradbury 谱曲,成为无数人熟悉的圣诗。
《Just As I Am》不是胜利者的凯歌,而更像是一位受限之人的祷告——带着软弱、疑问和不完整,仍然来到神面前。她的一生写下超过150首诗歌,也见证了:神的恩典,确实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(2 Corinthians 12:9)。
这首歌也是许多人信仰旅程的起点,在超过 60 年的时间里,几乎每一场葛培理(Billy Graham)布道会的结尾都会唱这首邀请诗歌。数以百万计的人在这首歌声中回应呼召,走向前接受耶稣基督。歌词中反复出现的一句是:“O Lamb of God, I come! I come!” 「神的羔羊啊,我来!我来!」。
或许,这首诗歌之所以跨越世代,是因为它说出了许多残障者与照顾者都懂的真理:
来到神面前,不是因为我们已经被修好,
而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被爱。
注:资料整理自公开网络来源。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二):关于“残疾出于上帝作为之彰显荣耀”的反思

 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二):关于“残疾出于上帝作为之彰显荣耀”的反思
📍一句令人窒息的提问
有一位朋友,是残障孩子的家人,曾无奈地问过这样一句话:“上帝可以不要在我们家显出祂的作为来吗?因为我们真的无法承受。” 这句话真实而沉重。
因为在《约翰福音》9:3 中,耶稣对门徒说:“也不是这人犯了罪,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,是要在他身上显出神的作为来。” 对许多正在真实承受重担的家庭而言,这节经文并不容易承接,甚至可能令人感到窒息——仿佛苦难被赋予了神圣意义,却忽略了正在承受的重量。
的确,在约翰福音第九章的叙事中,“彰显神的荣耀” 是作者极其重要的神学意图之一。然而,关键的问题在于:耶稣在这里所说的“作为”或“荣耀”,究竟指的是什么?若理解不当,这句话很容易被听成是对痛苦的合理化,甚至成为压在家庭身上的属灵负担。
参考 Johnson Thomaskutty 对这段经文的解读,可以看见耶稣并没有顺着门徒的提问,去追究“是谁犯了罪”,也没有试图为残疾寻找因果解释。相反,他刻意将焦点转向“上帝的作为要在他身上显明”。这句话的重点,并不在于说明残疾从何而来,而是在重新调整人们观看生命、苦难与上帝同在的角度。
📍荣耀不只属于健全的人生
在这样的理解下,上帝的荣耀并不只出现在健全、顺利、被肯定的生命里,反而常常在破碎、被忽略、被边缘的位置中显得格外真实。那位生来瞎眼的人,并不是等到被“修好”之后才拥有价值;在他原本的处境中,上帝已经开始工作。
整段叙事最具张力之处,在于人物之间的强烈对比。那些自认看得见、懂律法、有权柄的宗教领袖,在面对耶稣时反而显得迟钝而封闭;而那位长期被视为“无能”的人,却在一次次对话与冲突中,越来越清楚自己所经历的是真实的光。真正的失明,并不一定发生在眼睛,而往往存在于一颗拒绝被更新的心。
📍不只是医治,而是站立
耶稣所带来的,也不仅是视力的恢复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新。这位被医治的人,不但看见了世界,也逐渐站稳了自己。即便在被质疑、被审问,甚至被逐出会堂的过程中,他依然保有内在的清晰与坚定。这显明,身体的健全并不能保证生命的稳妥;真正支撑人的,是那份来自真理的内在力量。
📍残障依然存在,并不等于神的作为缺席
然而,这里仍然需要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:在约翰福音第九章中,生来瞎眼的人确实被医治了,也看见了;但在现实生活中,许多残障孩子依然是残障的,身体的状况并没有改变。若只从“是否被医治”来理解“显出神的作为”,这段经文势必会让仍在承受限制的家庭更加无力,甚至怀疑自己是否“还没有看到神的荣耀”。
📍宝贝仍在瓦器里
荣耀不在瓦器是否完好,而在光是否仍然存在。圣经本身并没有将“神的作为”缩减为身体功能的恢复。保罗在《哥林多后书》4:7 说:“我们有这宝贝放在瓦器里,要显明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,不是出于我们。”这节经文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理解方向:荣耀不在于瓦器是否完好,而在于宝贝真实地存在其中。
瓦器本身是脆弱、有限,甚至随时可能破碎的;宝贝却不是因为瓦器完美才存在。照此来看,残障并不是荣耀显现的障碍,也不是神作为尚未完成的记号。相反,神的作为正在于——宝贝依然在瓦器中,光仍然从破碎之处透出来。
📍回到最初的问题
“显出神的作为”,不是负担,而是同在。《约翰福音》第九章的重点,并不在于医治是否发生,而在于谁真正看见;不在于身体是否改变,而在于生命是否被更新;不在于残疾从何而来,而在于上帝如何在其中工作。这章经文所见证的,并不是“每一个残障都会被医治”,而是:即使身体的限制仍然存在,生命依然可以被看见、被尊重、被赋予位置;即使瓦器依旧脆弱,宝贝却没有被撤走。
当这样理解时,“显出神的作为”不再是要求家庭承担一个必须发生改变的结果,也不是把痛苦合理化为神的安排,而是一个宣告——在看似没有改变的现实中,上帝仍然住在其中,同行其中,并持续工作。
因此,
重点不是医治本身,而是看见的转变;
重点不是身体的改变,而是身份的翻转;
重点不是残疾的问题,而是上帝如何工作;
重点也不是“每个人都会被医治”,而是”没有人被排除“在上帝的作为之外。
注:本文为阅读 The irony of ability and disability in John 9:1–41(Johnson Thomaskutty)后的个人反思整理。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一):从残障、尊严到上帝主权

 

📝 在残障处境中的信仰思考(一):从残障、尊严到上帝主权
📍在近期的学习中,我更加意识到:若残障议题主要停留在「关怀」或「特别事工」层面,而未进一步进入对创造与救赎的神学反思,教会对福音的理解,便可能不自觉地以「功能健全者」的经验为中心,从而限制其整体视野。在这样的处境下,残障者容易被视为被牧养的对象,却较少被看见为能帮助教会更深理解人性与救赎的生命处境。
📍从圣经整体叙事来看,人的价值从未建立在能力或功能之上。
尽管现代社会倾向以能力衡量人的价值,这种对残疾者的系统性歧视在学术上被称为 ableism(discrimination towards people with disabilities),并且在现实中极为普遍;但圣经原文并不存在与此相对应的抽象分类,而是以具体、处境性的描述来指认生命状态,而非对整个人的价值判断。
《创世记》指出,人之所以尊贵,不在于功能是否完备,而在于按神的形象被造(创 1:27)。残障神学因此提醒我们:“神的形象”并非能力指标,而是一种关系性的呼召——人在有限与受造的状态中,仍被邀请与神、与他人建立真实的关系。身体的损伤或能力的限制,并不会削弱人承载神形象的真实与尊严。
📍然而,现实处境也揭示出明显的断裂。许多残障人士在接触福音与参与教会生活上,仍面临真实的门槛。这并非因为他们缺乏信仰渴慕,而往往与「可进入性」有关——包括环境设计、沟通方式,以及我们对「正常」与「合宜」的默认想象。当身体长期被隔离,关系也容易随之被削弱。《诗篇》13 篇的呼喊因此不再只是抽象的祷词,而成为许多残障者在被忽略与等待中的真实属灵经验:「耶和华啊,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?要到永远吗?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?」(诗 13:1)
📍重新理解《创世记》中「分别善恶树」的诫命,也有助于我们修正对苦难与残障的神学想象。这条诫命并非为了测试人的能力或顺服度,而是一条保护关系的界线,提醒人:自由并非无限自我主宰,而是在与造物主的信任关系中被引导。因此,苦难与残障不宜被简化为个人失败、属灵不足,或必须被「纠正」的状态;相反,它们常把人带回受造与有限的真实处境,使我们在限制中重新学习依靠,并在群体中辨认呼召。
若将上帝的主权仅理解为至高掌控,它在残障与苦难面前容易被误读为冷漠;然而,圣经所启示的主权,始终与同在与承担相连。上帝并未远离破碎的世界,而是进入其中,在人的软弱与限制中显出祂的作为(约 9:1–3)。
📍因此,正视并接纳残障,促使我们重新检视那些以功能与效率为中心的神学假设,并引导我们回到更贴近圣经叙事的理解路径——
以 同在(presence) 与 关系(relationship) 为核心。
或许,正是在这样的张力之中,教会需要持续学习如何谈论创造、呼召与救赎:不是急于给出答案,而是在破碎的现实里,继续分辨上帝的恩典如何承载人的生命。
📍我也愈发认同:一个相称并拥抱残障者的教会,不只是「提供协助」,而是在群体生活中实践医治与牧养,使每一个肢体都能在基督里被看见、被接纳,并双向共融成长。
Key Reflections
• Human dignity is rooted not in ability or function, but in being created in the image of God.
• Disability is not only a matter of pastoral care, but also a theological lens for understanding humanity and salvation.
• Limitation and suffering are not signs of failure, but contexts in which trust, dependence, and calling are formed.
• God’s sovereignty is revealed not as distant control, but as faithful presence and redemptive work in weakness.